【美高梅游戏中心】不独有的空洞狂喜,当昆汀穿上他的塔伦蒂诺

By admin in 美高梅游戏中心 on 2019年11月4日

文/刘绍禹

初次看到《八恶人》的电影名字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昆汀的另一部电影《无耻混蛋》,在善恶界限并不明确的时空里,疯狂的昆汀打破剧本的叙事结构,以血腥与暴力为故事结束的狂欢。不管是他的电影作品《杀死比尔》还是《低俗小说》,亦或是这次的《八恶人》,昆式暴力美学总让人看得血脉喷张,昆汀无疑是个疯子,是个如果不拍电影一定会是像《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一样杀人的疯子。无论现在电影市场经过多少风云变幻,昆汀依然是大家所熟知的塔伦蒂诺,我行我素地保持着自己的叙事风格。
电影《八恶人》虽然还保留着小说章节体的叙事习惯,但从叙事的手法上却比之前的《低俗小说》、《无耻混蛋》等作品要中规中矩得多。故事一个章节一个章节地向前推进,如同读书一般,除了在倒数第二个章节插入了倒叙的手法外,一切都是平铺直叙。也许正是这次的中规中矩,习惯了昆汀鬼马叙事的观众,自然不满足于《八恶人》里叙事的平淡无奇。
在平铺直叙的叙事的手法上,电影人物的场景被限制在狭隘的空间内(马车内、明妮的男装店),与室外辽阔的怀俄明雪山相比,无疑这是在外表的平淡下,暗涌着紧张与不安。看过昆汀过去的作品,就会发现,他的电影里总会有人性恶的肆意宣泄,而导演本人也曾表示,他要塑造一个纯恶人的世界,看看只有恶人的世界到底会发生什么,在电影《八恶人》里,他做到了,故事人物一开始就是以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登场,关系微妙而小心。
    如果导演昆汀本人就是一个大恶人的话,他一定是个喜欢大排场的恶人。《八恶人》的电影开头有着如同电影《被解救的姜戈》一样的史诗般的宏大与肃穆。在辽阔的美国西部雪山的大背景下,一辆马车从巨大的十字架后徐徐驶来,恶人们正在摩拳擦掌。
    看完整部电影,我觉得也许这部电影的名字应该叫《一封信的胜利》或者是《林肯的微笑》。昆式黑色幽默下的剧情急转直下,八人恶战的胜利者总是一个悬念,当尘埃落定,画面沉陷于林肯柔情的信里,所有人死于血泊,林肯的信赢了,赢得微妙又合乎情理。
    梳理过昆汀的所有电影作品,就会发现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叔本华信徒。人性本恶,但善恶之分是由后天的环境所决定。如果说,为了逃跑而杀死黑人兄弟的沃伦上校、势必要绞死女犯人的约翰·鲁斯、战争中虐杀黑人的老将军斯坦福、神经质的女犯人黛西以及营救黛西的乔·盖奇、鲍勃、莫布雷是不折不扣的恶人话,那治安官马尼克斯则是左右局势的微妙存在,也是昆汀思想里叔本华式的人物。
    治安官马尼克斯在电影里就像是沃伦上校手中林肯的信的木偶,马尼克斯态度的几经转变,都是由这封信而起,也直接改变了明妮的男装店内八人的阵局。因为这封信,沃伦上校轻松获得了谨慎小心的约翰·鲁斯的信任,在马尼克斯与老将军斯坦福的对话中拆穿了沃伦上校假造了林肯的信,也由此让沃伦上校与约翰·鲁斯之间产生了隔阂,更直接地导致八人分为美国战争时期的南北两派,此时马尼克斯站在了沃伦上校的对立面。
    当沃伦上校用卑鄙的方式向老将军斯坦福开枪的一瞬,昆汀的狂欢宴会开始了。这一枪的开始打破了八人的平衡,绞刑者约翰·鲁斯被毒死,沃伦上校和马尼克斯很快占据上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和沃伦上校是一伙儿的,他在八人中是最不定的一个因素。
    女犯人黛西和沃伦上校为了活命,发生了嘴架,企图拉拢举棋不定的马尼克斯。两人嘴里的一切都是谎言,马尼克斯却选择相信林肯的信,这里更能看出马尼克斯的价值取向。更重要的是,在信与不信之间,马尼克斯完成了叔本华的存在主义哲学的精粹,成就了一个自己。
    善与恶的本就毫无区别,善是这场恶斗胜利者的果实。当马尼克斯要枪杀女犯人黛西的时候,黑人沃伦上校提议,为了向约翰·鲁斯表达感谢,应绞死黛西。“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红石镇治安官的身份对这个女犯人执行绞刑。”马尼克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正义。
    电影《八恶人》也可以看作是昆汀电影大合集,既能从女犯人黛西的身上看到《杀死比尔》中的女权主义,又能从沃伦上校身上看到《被解救的姜戈》里的种族主义。不管是乌玛·瑟曼饰演的新娘杀死比尔后抱着玩具熊在房间里大哭,还是黑人姜戈杀死庄园里所有人后成功解救他的妻子后远走的背影,昆汀都没有为这两个边缘主义给出答案。在《八恶人》里,黛西与沃伦的嘴架就像是女权主义与种族主义之间的角逐,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角逐。叔本华的存在是揭开表象现实的背后是无尽的虚无,一切角逐的背后都是虚无,当电影的结局沉浸在一封伪造的林肯的信中时,昆汀为这场无意义画上了名为荒诞的句号。
《八恶人》有着很浓的话剧表演元素,昆汀画外音成为这则故事里的上帝,尽管语调平缓而中正,仍能从他口中的每一个用词感受到电影之外有一个疯子正在歇斯底里地策划这场血与暴力的狂欢,我能听到昆汀的大笑。血肉横飞的场景尽管比不上《杀死比尔》里淋漓极致,但也有种酒神降临,普世同欢的场面了。
从《杀死比尔》系列中,昆式暴力血腥在电影史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以渐渐看出,昆汀对于血腥视觉效果的追求早已不像早期那样单纯可爱。新娘与日本黑帮“疯狂88”的单挑群架,仅仅是血液自被剥裂开的血管的喷薄的暴力绽放,视觉感官上的刺激掩盖了一切,这是昆汀早期电影的商业路数。但在《八恶人》里,恶人留得血显然不够多,但剧情的紧张却丝毫不减。电影《八恶人》前几个章节心理斗争的铺垫,为最后一张血液喷射做了一个很好的铺垫。昆汀的暴力美学显然在这部电影中,融入了心理暴力的成份,心理与物理双重暴力较之之前单一的暴力形式来说,这个更有力度。
   《八恶人》是昆汀·塔伦蒂诺的第八部作品,面对一生只拍十部电影的许诺,《八恶人》也许是昆汀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谢幕做一个华丽的准备。他还要将他的无意义狂欢继续下去,而我也是他的帮凶,在这场无意义且充满血腥的狂欢中享受着。

当一个人五十三岁还能被称作天才,那么他就是真的天才。当一个人五十三岁还能被称作痞子,那么他就是童心未泯。看完昆汀•塔伦蒂诺的新片《八恶人》,与第一次观看完他之前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电影时心里虽然复杂但也清晰的感受不同,我发觉自己遇到了一部复杂与矛盾交织的昆式电影,准备在这里细说一二。其中探讨情节和人物身份时会牵扯到一些剧透,请大家尽量观看完全片后来这里讨论。

观看这部电影,第一直观感受是,《八恶人》就像昆汀之前所有电影的精选集,里面每一个“可恨的人”,都像是从他之前电影的恶人里面拣选出来再扔到这个舞台剧般的新故事里面。这部电影更像是一种昆汀经典恶人狭路相逢,是昆汀自己的“复仇者联盟”。

科特•拉塞尔扮演的约翰•鲁斯,和他的名字相反,是一个粗鲁的ruthless的人。他具备相当的江湖经验,也是一条硬汉,但他是典型的厌女者,在马车上向黑人少校马奎斯·沃伦介绍自己的女犯人黛西时,用了各种侮辱女性的代词,他前后两拳打破了黛西的头和鼻子后,更是直言自己从没把她当成一个人。粗鲁的人会在暂时的得胜上面获得满足感,所以约翰•鲁斯这个角色的设置基本和之前《金刚不坏》里驾车袭击女人的替身车手基本一样,将暴力引入日常的平静中,从中获得自己的位置感,而且就像《金刚不坏》的车手撞死女人以获得精神胜利一样,约翰•鲁斯一直强调自己有着”hangman”的名气,所以一定要把俘虏活捉去吊死。这种行为在他人眼中看来多此一举,但却是他自己引以为豪的所在。粗鲁、目光短浅、好面子,是科特•拉塞尔这两个角色的相同之处,而他们最终的结局,也给昆汀的女权主义的胜利当了注脚。

昆汀电影中的女性角色大概分成两类,身怀武艺的女汉子和小鸟依人的软妹子。《低俗小说》中的米娅是这两类女性的混合体,身无技艺心无目的,但在故事里又握有相对的权力;《危险关系》的空姐和《无耻混蛋》的电影院女老板是坚定要完成自己想做的事的坚强女人;《无耻混蛋》中的德国女明星表面小鸟依人,实际上准备掀起腥风血雨;《杀死比尔》里几位女武术家不用多提;《金刚不坏》里前后两波年轻女郎,里面也分女汉和软妹;《被解救的姜戈》里姜戈的老婆是典型的依人软妹。而《八恶人》里的女犯黛西则和《低俗小说》的米娅正相反,米娅是人畜无害却在社会地位上暗暗地凌驾于全片所有男人,黛西是举止粗俗、身背人命又暗暗布置下一支救援队的女土匪,但实际上她一直被她的主人约翰•鲁斯所代表的男权强制降低了社会地位和人格,枷锁从未被打开,只能在片刻的自由中找到自己(雪花、吉他与用餐),她是掀起腥风血雨的最关键的人,却处于影片这个小世界的最底层。昆汀的这些女性角色是他各部电影的最关键人物,整个世界的风云际会全因那些女人而发生(就连姜戈的老婆也是,电影虽然名为《被解救的姜戈》,其实故事讲的是姜戈解救老婆),《八恶人》也不例外,故事的主轴就是“解救女囚黛西”,而在故事的展开中,我们在她身上也看到了昆汀之前电影中每每出现的对女性的歌颂。

塞缪尔•杰克逊扮演的沃伦少校像他在昆汀电影里扮演的所有角色一样,是一个没有家人毫无牵挂的独行侠,内心叵测的江湖老手,眼神毒辣能看穿别人诡计,发言能镇住全场,而且都有相似的心黑手狠,能置敌人于死地时,会毫不犹豫掏枪便射,还是一名心理战高手,是每部电影里的全场最强嘴炮。《八恶人》他戳破墨西哥人鲍勃谎言的那场慷慨发言的戏,说话时转过身去头扭过来目光狠烈地说出狠话,和《低俗小说》朱尔斯著名的圣经发言如出一辙。沃伦少校这条线是故事前半段观众跟随的主线,周围人嘲笑他是黑鬼时,观众的认同感落在他身上,在马车上约翰·鲁斯殴打黛西时,沃伦少校对她表达出了恻隐之心,让观众更加认同这个人物。到了米妮杂货店,沃伦少校最后进店,与耿直中带有一股2B天真的马尼克斯不同,沃伦少校发现屋里的几位陌生人都不是善者,复杂的表情表明,他知道今天不经历个腥风血雨是没法走出这扇门了。观众这时从他的认同上升到了对他安危的担心。但后面他的种种行为,又让观众发觉他是一个极为卑鄙可恨的人物,直到片尾,他成了罪有应得的恶魔般的人物。沃伦少校这个人物在塞缪尔·杰克逊典型的“昆汀nigger”的基础上进行了丰富,对这个人物评价的转变也是这部戏的戏剧转折所在。

其他配角也是。蒂姆·罗斯在这部戏里无论扮相、角色定位还是表演,都俨然Christoph
Waltz
himself。这个角色开始是油腔滑调中透出显然的奸诈,看似彬彬有礼到了酸腐的地步,但实际上是表演的大师,装王八蛋的能力全场最佳。后面剧情急转直下,他中枪后又恢复了从前《落水狗》里橙先生的鬼哭神嚎以及舍身求义。迈克尔·马德森也演回了比尔弟弟巴德的感觉,举手投足带着一股狠劲,一看就是曾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现在退出了江湖,所以面对别人的挑衅,始终是隐忍的和解姿态,面对别人略带侮辱的质问,厚脸皮的笑容下面藏着一股咬牙坚忍,只在最细微的一瞬,眼神和表情会划过一丝不爽,告诉对方“逼我出手你就死定了”。后来“四兄弟”打劫杂货店的戏,昆汀用了受害者躺在地板上仰拍“至高无上”的迈克尔·马德森,和《杀死比尔》中袭击婚礼完全一样。当他追出门外处决那个逃跑的黑人时,那种视对方性命为草芥的压迫感,又回到了令人发指的金先生。还有佐伊·贝尔,那种可爱雀跃和表达方式,基本就是把《金刚不坏》的表演拿过来用。

昆汀在这部新片里动用了如此众多的曾用元素,在人物的塑造方面看似有一种严重的裹足不前。但是观众就算为此感到恼火,也不太会因为这点去判定整个影片的成功与否。我们还是要看昆汀把这些恶人精选出来以后,能杂烩出什么神奇故事。《八恶人》整条故事线和讲述方式,既有对从前影片的照搬复制,也有局部的创新。影片在结构方面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昆汀著名的视角间离和倒叙回溯,并且以马车上四位主人公进门为分界点,门内门外两种视角展示同一个故事。这个手法当然不算创新,如今很多国产故事片里也使用了这个方法。这个变幻视角和穿插倒叙的手法,如果在观众已经看得很熟不会再为此惊讶的情况下,就不是以创新而存在的。而这种新奇手法如果不是以创新为目的,对于故事的意义是否还有那么大就变得可待商榷。《低俗小说》曾经震惊世界的叙事手法给电影本身加分无数,假设观众对《低俗小说》中的创新叙事不再吃惊,这部电影剩下的部分是否还能令人印象深刻到那个地步,也是一个疑问。但《八恶人》和《低俗小说》不同之处在于,《低俗小说》的回溯叙事手法是和片中人物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或者说《低俗小说》的叙事就是角色的命运。但在《八恶人》中,首先划分章节的作用并未像之前几部电影那样明显,既不像《落水狗》《低俗小说》《无耻混蛋》那样用不同章节去讲述多路人马,也不像《杀死比尔》那样用章节来清晰划分杀手新娘的苦难史和复仇之路的进度,《八恶人》虽然出现了倒叙,但相对还是一个以事件发展顺序为基础的故事,这样划分成六个章节,在功能上并没有凸显出实际的作用,虽然算作是对昆汀风格的唤回,但仍然带有一种空洞的煞有介事。而“门内门外”的视角间离也是,就像前面所说,虽然看起来很有趣,但早已不是创新,观众能感到新鲜,却没有了当初看《低俗小说》时的吃惊震撼,这整个倒叙段落,只是用来笔锋一转讲述门内的四恶人埋伏杂货店的过程。“他们来了,都准备好了吗,开演!”,这个叙事手法和故事乐趣,不仅在好莱坞已经不算新鲜,甚至给我一种在看管虎的《厨子戏子痞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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